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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走在往公司的路上,四周傳來一陣陣桂花香,這是秋天的味道,這也是我剛來上海的味道,好快,一年過去了。

一年前剛來上海時,對於一切都覺得很新奇,每天總能發現許多新鮮事,現在,卻常常感受到一股懷舊感,在可預見的離別下,我已經開始懷念這個我逐漸熟悉的城市。

我懷念上班的路上,一抬頭就是陸家嘴開闊的天空,雲朵襯著一幢幢尖聳入雲的摩天樓;

我懷念穿越馬路時和我愈來愈有默契的交通,什麼時候該走什麼時候該停,紅路燈只是參考用;

我懷念出差完回到我的上海小公寓,一開燈就看到打掃阿姨擦亮的地板、鋪好的臥室,疲憊的身體頓時覺得好有好有有歸屬感;

我懷念漫步在法租界洋房和梧桐樹下常常讓我想起張愛玲和她的作品,但想寫詩的心情一直被刺耳的喇叭聲打斷;

我懷念浦西那些法式公園,到了晚上很多叔叔阿姨在公園裡面歡騰跳舞,開在公園裡的酒吧更是年輕人笙歌的天堂;

懷念很擠很鬧的上海地鐵,因為我已練就一身能夠在列車上淡定地吃完早餐的功夫,現在下車時聽到「一號口音孚教育、二號口鑽石小鳥」之類對於乘客沒有意義的廣告廣播也不再覺得奇怪。

這一切不是那麼有邏輯或容易接受,但我對我來說這就是上海,一個許多人在認真生活努力奮鬥的城市。


這一年我認識了很多當地人,有人說上海人很冷漠,沒錯!是真的!在其他大陸人面前罵上海人,很容易得到附和,上海人驕傲、強勢、很愛爭辯、很少認錯、覺得自己特有文化,他們向外地人築起一道很高的牆,是一個很難融入的圈圈,但在這一年我發現,只要上海人開始認同你,他們會對你超好!

我的上海同事知道我剛來,遇到爛房東、爛餐廳、買東西被騙、種種不合理待遇…,要吵架時絕對一馬當先幫我吵;上海同事們很常請客來請客去,沒有理由但他們會笑著說下次換你請;上海男生有會做家務會煮飯等名聲,我沒親自體會過因為他們的好不屬於所有的女生,但我看得出來,因為下雨天上海男生幫女生撐傘時自己身上總會濕一大半…。我很喜歡我身邊的上海同事和朋友,他們有正義感、有企圖心、敢表現、認真卻不庸碌,我跟他們學到的是那股解決問題的積極,不管在工作上或生活上,很少聽到他們抱怨但不試圖想辦法,他們又樂觀又務實,我想我在上海的這一年能夠這麼愉快這麼順利,是因為認識了這些人。

在上海office工作,同事工作時很競爭,但也很懂得生活,中午休息時間大家早早去吃飯,飯桌上悠悠閒閒不談公事,下班時間一到就開始收拾,沒人會覺得準時下班有什麼過錯。而我們事務所這個行業,忙季與淡季明顯,忙季時可能加班到一兩點,沒有周末,但忙季一過幾乎沒有事做。剛來時,同事說我們是工作半年休息半年,一年後我終於相信了。淡季時大家開始安排旅遊和進修,我五月跟家人去歐洲、六月去蘇州和千島湖、七月在上海受訓又去了北京、八月回台灣三周準備會計師考試、九月在四川雲南壯遊、十月長假時飛去新加坡,除了考試假是無薪假之外,其他都是全薪,所以如果能挺過這裡的競爭環境以及忙季沒日沒夜的加班時數,我覺得在上海做審計可用夢幻來形容!

不知不覺,我也在這家事務所工作滿三年了,沒有安逸的感覺,工作還是一直讓我覺得有許多未知的部分,遇到好的人、也遇過不好的人,我想在他們身上我都學到了很多,接下來要往那裡走?我的前方似乎已鋪好了一條康莊大道,但我不確定這是不是我想走的路。

我總是跟別人說我很愛我的工作,即使我也熱愛旅行與度假,但我很確定我不會離開我的工作。最近有一個朋友問我「為什麼你喜歡這份工作?」我說:「我的公司在全球很大很知名而且我做得很好」,「所以你喜歡工作是因為這家公司很好還是你的未來會很好呢?」朋友用慧黠的眼睛看著我說。

經歷這一年,我看到世界很大,很多可能性,身邊很多機會、很多誘惑、很多我更想追尋的東西慢慢浮現,誰能不動搖呢?讓我好好想想吧,畢竟有些事,錯過了現在,就永遠沒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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